他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身后的沙地上,那三枚铜牌已经彻底掩埋在沙土之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被风随意拂过的纹路。他站在那道痕迹前看了片刻,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小片薄而扁的石头,插在沙土之上,压住那处,充当一个不起眼的标记。风吹过去,石头微微晃动了一下,但没有倒下。然后他转身,继续朝玉门关的方向走去。
影儿和林半山跟在他身后,谁也没有开口问那三枚铜牌的事。他们走过了那段熟悉的戈壁,路过了那些废弃的烽燧和干涸的河床。走了两三天,玉门关那道残破的土墙重新出现在视野中。穿过豁口的时候,王煜阳习惯性地回头望了一眼,西边的天空蓝得透彻,地平线清晰,没有一丝云彩。然后他转回头,步子没有停。
回到九河城时,已经是深秋的末尾。城门口的树叶全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是无数纤细的手指在风中微微颤动。街头的人们已经穿上了厚衣裳,卖烤红薯的摊子前围了好些人,热气混着焦甜的气味飘散开来,在半空中融成一团暖洋洋的雾。
赵掌柜见他们回来,迎到门口:“回来得正好,周明远那孩子把商行收拾得有模有样了,说要请你们吃饭。城里新开了家羊肉馆子,据说不比醉仙楼的差。”王煜阳笑着应了,跟着赵掌柜穿过院子。
他在九河城住了下来。日子开始变得规律而安静。每天早起练剑,上午去宝隆商行看一看账目,下午偶尔去城外的山边走走。他把玄天宫那段往事写在一本薄薄的册子上,没有提到具体的地点和人物,只是把它当作一段历史的记录来写,存起来,没有打算给别人看。写完最后一个字的那天,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膝上摊着那本册子,秋日的阳光照在纸页上,墨迹已经干透,纸边微微卷起。他没有翻开它,只是看着它的封面,感受着它在膝头的分量。
有一天傍晚,影儿从城外回来,带了一捧野菊花。九河城的野菊花在深秋时节开得正好,金黄的花瓣在斜阳下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花蕊被晚照染成温暖的琥珀色。王煜阳坐在门槛上看着她把野菊插进一只粗陶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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