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讽刺。
柳氏嫁进楚家十几年,从未主动回过娘家。逢年过节都是派人送节礼去,自己从不肯踏进丞相府的门。她恨那个家,恨把她当作棋子嫁出去的父兄,恨这个吃人的世道。
如今她主动回去了,说明她已经不在乎了。
不在乎楚家,不在乎他楚玉河,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楚玉河心里清楚,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柳家的提携,而是他自己会做人、会钻营。柳家给他的,不过是一个踏板。
如今,这个踏板要翻了。
这是绝不可以的,他出门吩咐车夫:“去丞相府。”
楚玉河的马车停在丞相府门口,他整了整衣冠,递了帖子进去。
门房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柳相的小厮出来,客客气气地说:“楚大人,我家老爷请您进去,在花厅奉茶。”
楚玉河跟着小厮穿过前院,来到花厅。柳相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家常道袍,手里捏着一把折扇,见楚玉河进来,微微拱手:“玉河来了?坐。”
楚玉河坐下,丫环上了茶。
柳相打开折扇摇了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玉河今日怎么有空来?可是月茹在府上住得不习惯?她早上才回来,你后脚就到了,倒也巧。”
楚玉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岳父,小婿今日来,是想接月茹回去。”
“接她回去?”柳明远合上折扇,往桌上一拍,“她前脚刚进门,你后脚就来接,这是怕她在娘家说什么不该说的?”
楚玉河脸色微变:“岳父,小婿自知理亏,不敢狡辩,但月茹是小婿的正妻,请岳父让月茹跟我回去。”
柳明远冷笑一声:“楚玉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月茹在楚家过的什么日子,我清楚。你以为我们柳家是瞎子聋子?你那个外室尹氏,还有那两个孩子,你当我们不知道?”
楚玉河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