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河,本王没时间跟你耗。”萧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耐。
楚玉河抬起头,看着萧玦那张冷峻的脸,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九千岁,我和离。”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他拿起桌上的笔,蘸了墨,在和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手印。
字迹歪歪扭扭,完全不像一个读书人写出来的。
萧玦拿起和离书,看了一眼,收进袖中,站起身来。
“楚玉河,你好自为之。”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周慎之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楚玉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走了。
铁门重新关上,牢房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玉河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忽然觉得那一小簇火焰,像极了他的人生,曾经熊熊燃烧,如今只剩下这一点苟延残喘的光,很快就要灭了。
三日后,圣旨下。
楚玉河杀妻证据不足,但他宠妾灭妻、治家不严、贪墨渎职的罪名是实打实的,最终判了个官降三级,革去国子监祭酒之职,贬为从七品的小吏,发配到青州去做一个芝麻大的县丞。
圣旨到的那天,楚玉河从大理寺的牢房里被放了出来。
他站在大理寺门口,秋风吹得他单薄的中衣猎猎作响。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佝偻着背,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楚大人的影子?
来接他的是楚承贤。
少年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赶着一辆简陋的驴车,站在大理寺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走吧。”楚承贤说,没有叫爹。
楚玉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跟这个儿子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