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地上的《公羊传》,往汉人先生面前一揖:"先生,'大一统'那章,我没看懂。"
夕阳斜斜照进讲堂时,我看见那木牌的影子落在供桌上,把《匈奴列传》和《公羊传》的书页盖在一处。卢谌在身后轻咳一声,递来块刚烤好的胡饼,芝麻粒掉在我手背上,温温的,像极了冶铁坊里溅起的火星。
"你看,"他指着那些凑在一处读书的少年,鲜卑语和汉话混在一块,倒比晨钟还顺耳,"铁能融在一块,人怎么不能?"
我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袖中那卷《五胡春秋》的定稿。或许将来翻开这书的人,会奇怪为什么太学的钟鸣里,既有鲜卑的马蹄声,也混着汉人的读书声。但这又有什么要紧?就像那块木牌上的字,经霜历雪,反倒越来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