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压出来的、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山脚下,马车已经在等了。
车夫是个年轻人,看见苏清苓被押下来,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低下头,拉开了车门。
独孤落木扶着苏清苓上了车,萧知下跟了上去,坐在苏清苓对面。
南宫衿骑上马,走在马车旁边,腰间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马车缓缓驶离白云山,沿着官道往韶州城的方向走去。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空旷的山野中传得很远很远。
独孤落木坐在苏清苓身边,目光落在她苍老的脸上。
苏清苓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乱,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苏尚宫。”独孤落木叫她。
苏清苓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独孤大人,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去岭南?”
“去找陈海生,”苏清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沈三娘死了,落花盟群龙无首,陈海生是沈三娘最信任的人,只有他能重新集结落花盟的残余势力。”
“你想重新集结落花盟?”
“想,”苏清苓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想了一辈子,做了一辈子,到最后发现,什么都没得到。我恨萧皇后,恨她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杀了她之后,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萧皇后死了,萧府满门死了,先皇死了,张淑妃死了,沈三娘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我活着,一个人活着,什么都没有。”
“你还有萧知下。”独孤落木的声音很轻。
苏清苓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配。”
“你配不配,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独孤落木从袖中摸出一块绢帕,递给她。
“萧知下说了,他不恨你,他叫了你二十二年娘,不是白叫的。”
苏清苓接过绢帕,擦了擦眼泪,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绢帕。
绢帕是蝉翼纱做的,薄如蝉翼,上面用织法藏着一个“箫”字。
她织的,在长安的萧府后院里,一针一线地织出来的。
她织这块绢帕的时候,萧知下坐在她身边读书,读的是《论语》,读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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