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了一层黑色的烟灰。
水银。
三种毒物,三种颜色,三种气味,集中在同一盒胭脂里。
凶手不怕被人发现,因为他知道,买胭脂的人不会验毒,铺子里的伙计不会验毒,京兆府的捕快也不会验毒。
只有仵作会验毒,仵作不会买胭脂。
上官东风在笔记本上写道——暗月在元和十二年大规模生产有毒胭脂,毒物为断肠草、砒霜、水银,三毒齐发。中毒者面部溃烂,嘴唇鲜红,七日必死。目标不是杀人,是制造恐慌,垄断胭脂市场。
她放下笔,把胭脂盒放回桌上。
它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好看的颜色,要命的东西。
女人的嘴唇涂上它,比血还红,比血还毒。
上官东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半,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懒洋洋地俯瞰着人间。
她就这么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青萝来催促。
“夫人,夜深了,该睡了。”
“知道了。”
上官东风吹灭油灯,躺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些名字和数字——九条人命,九盒胭脂,九个时辰,九种死法。
名字不一样,住址不一样,死状一模一样。
他们不认识朱福,不认识仇福,不认识暗月。
他们只是买了胭脂,涂在嘴唇上,想让自己好看一些。
然后死了。
上官东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
但那些人脸一张一张地浮现在她眼前——年轻的女人,年迈的老妇人,刚过门的新媳妇,还没出阁的小姑娘。
她们的脸烂了,嘴唇红得像血,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别人?
为什么我要死?
上官东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是老天爷,她不能替老天爷回答。
她只能查案,找到凶手,让他们偿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萧百花来敲门了。
“上官,周烈回来了。”
上官东风从榻上跳起来,披上衣服推开门。
晨光从回廊的尽头照进来,照在萧百花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表情是轻松的——抓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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