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那五个并排的粗陶杯上,久久未语。
老周瞥他一眼:“怎么?封了侯,反倒不痛快了?”
“没有。”陈砚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一天来得太快。”
“快吗?”老周冷笑,“你在醉仙楼被人泼酒羞辱时,怎不嫌日子慢?”
陈砚笑了。
那时他初来此世,一身破衣立于酒楼中央,满堂权贵讥笑嘲讽。可他记得自己当时所想——我开心就行。
后来他争气,赢名望,入朝堂,连皇帝都说他与众不同。
可真正让他心头发热的,从来不是这些。
是这个院子,是这群人,是那只刻着他名字的杯子。
老周洗完碗,在他身旁坐下。
“你知道我为何第一个敬你?”老周问。
陈砚摇头。
“因为你没变。”老周说,“别人封了侯,要么不来,要么坐轿带礼,嘴上说着不忘旧情。你呢?脱了锦袍就坐下,像从未走远。”
陈砚低声说:“这里才是我家。”
“嗯。”老周点头,“所以我才为你骄傲。”
外面传来犬吠,远处有孩童嬉闹。风起,屋檐下的风铃轻响一声。
陈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杯子。杯壁粗糙,却还带着余温。
他轻声道:“这些人,才是我最在乎的。”
老周没听清:“你说啥?”
“没什么。”陈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该回去了。”
“去吧。”老周摆摆手,“明天再来喝一杯。”
“一定。”
他走出院子,回头望了一眼。老周正关炉门,背影微弯,却结实有力。
他转身离去。街上已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灯火亮着。一家茶馆里有人在说书:“……那天街头,赤子公子一抬手,权贵当场出丑,真是痛快!”底下有人拍桌叫好。
他笑了笑,脚步未停。
走过桥头,几个孩子正在玩打仗。一个小男孩站在石头上,学着他昨日的模样,高声喊道:“我陈砚,不怕任何人!”其他孩子笑着围上去,将他举了起来。
他驻足片刻,笑着摇头。
这个世界,确实在变。
不是靠权势,也不是靠打打杀杀,而是靠一次次硬气,一句句真心话。
他继续前行。
风吹起衣角,脚下的路熟悉如故。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穷小子。
他是镇国侯,是赤子公子,是能让许多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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