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边防,驻兵冗多,耗费如流水,百姓劳役如牛马,此非长久之计。”
字迹刚劲有力,毫不迟疑。
这一句写完,他自己几乎想笑。若是让兵部那些老臣听见,怕是要斥他狂妄无礼。可他不在乎,真正懂的人自然会明白。
继续挥毫。
他先指出边军三大弊病:兵员混杂、调度迟缓、粮草供应不稳。每一项皆源自实地见闻。譬如某年寒冬大雪封山,三百运粮民夫冻死途中,尸骨弃于关外无人收殓;又如某边镇将领贪腐,士兵赤足操练,战马瘦骨嶙峋,几近倒毙。
这些并非杜撰,而是他随老周走街串巷收账时,从退役老兵口中亲耳所闻。
随后,他提出三项对策。
其一,“轮戍制”:边军不再长期驻守,每年从各地抽调精锐轮换戍边,既可防止将领拥兵自重,又能全面提升全军实战能力。其二,“民团协防”:边境村落组织乡勇,由官府授以基础训练,配发武器,平日务农,战时协防。
最为核心的一条,则是“以粮为刃”。
他写道:“敌若来犯,不必死守城池。可先将百姓撤到后方,焚毁道路,断其粮道。使其深入无获,久战自溃。此谓‘虚城诱敌,实民迁安’。”
写至此处,他心中畅快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兵法,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基于现实做出的务实抉择。
他越写越顺,笔走龙蛇,几乎不停歇。偶尔回头扫视四周,发现多数人仍在苦思冥想,有的咬笔沉吟,有的抓耳挠腮,甚至有人已改至第三稿。
而他,已接近尾声。
最后一段,语气转为沉稳:“兵贵速,不在众;防贵活,不在固。然无论何变,根本仍在民心。国家安定之所依,非万里长城,而在百姓安心、顺应民情、珍惜民力。民心所向,方为最坚之墙。”
最后一个“墙”字,力透纸背。
他放下笔,轻吹墨迹,嘴角微扬。
成了。
这不是取悦考官的文章,也不是照搬套路的八股文。它大胆、直接,甚至带几分叛逆。正因如此,才足够耀眼。
他环顾四周。
高台上,考官们已开始阅卷。
起初神色平静,翻阅如常。然而当一份卷子映入眼帘时,主考官忽然停下动作。
正是他的卷子。
主考官皱眉,重新摆正,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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