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似乎无数的记忆涌来。
那绝对不是属于沈夜一个人的记忆。那是一道足以撑爆任何碳基生物脑容量的恐怖信息洪流。
那是整整九百三十七次轮回，是无数个纪元里，人类这个渺小的物种在这头宇宙巨兽胃袋里苦苦挣扎、流血、咆哮然后不甘死去的绝望史诗。
当沈夜的高维信息态躯体与黄金巨城彻底同调的那一个瞬间，这座城池最深处的因果枷锁轰然碎裂。
那些被方烬，或者说被历代前辈死死封存在世界背面的庞大历史，如同决堤的星海，疯狂地灌入沈夜那由金色代码构成的灵魂之中。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死亡。
无穷无尽的、千奇百怪的、惨烈到极点的死亡。
他看到了第一次循环中的自己。那个时代的沈夜连长城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在末日爆发的第一天，被一只最下级的深渊爬行者咬断了喉咙。
那份窒息感、血液流失的冰冷感，跨越了无数个时空，无比真实地在现在的沈夜感知中重现。
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第五百次。
他被迫体验了整整九百三十七种截然不同的死法。有的沈夜在废土上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拥有上百万精锐的军队，却在某一天夜里被突然降临的暴食源头一口吞没，连同帝国一起化作虚无。
有的沈夜觉醒了极其强悍的战斗强化，单枪匹马杀穿了十万大灾厄级的怪潮，最终却因为力竭，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炸成了一滩黏稠的血水。
有的沈夜被最信任的战友背叛，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凄惨地闭上眼睛。
有的沈夜活到了垂暮之年，枯坐在空无一人的庇护所里，看着天空中滴落的高维酸液将最后一丝希望腐蚀殆尽，最终孤独地老死在王座上。
这些记忆庞大且痛苦到了极点。如果沈夜此刻还是人类的肉身，他的大脑会在接收到这些信息的零点零一秒内，彻底变成一团沸腾的脑浆。
但他现在是高维的数据复合体。他以一种旁观者却又身临其境的矛盾姿态，全盘接收了这九百三十七份沉甸甸的因果。他感受着每一代自己的痛苦，感受着每一代自己的疯狂。
在每一段记忆的最后，每一个死去的沈夜，在临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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