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读过一些旧档,知道永乐年间下西洋的盛况。
那些宝船,那些水手,那些装满瓷器和丝绸的货舱,那些从海外运回来的胡椒、香料、珍珠、象牙、奇珍异兽。
那时候的大明,是海上的主人。
后来呢?
后来那些宝船被闲置在港口里,腐朽、沉没,变成水下的朽木和泥沙。
那些航海图被束之高阁,最后被一把火烧掉。
那些经验丰富的水手和舵工被遣散回家,有的去了走私船上,有的改行打鱼,有的老死在渔村里。
而江南的士绅们,靠着走私发了大财,然后一代一代地培养子弟读书科举,进入朝堂,把持权柄,把下西洋这件事从大明的记忆中一点一点地抹去。
徐俌的手指在圣旨的边缘摩挲了一下。黄绫的质地很好,光滑而厚实,是宫里特供的料子。
他的指腹在那光滑的表面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纹理。
他想起了自己在南京的日子。
那时候他是南京守备,名义上是国公,实际上是个闲差。
南京的官场,有一半是福建人,有一半是江南人。
那些人在南京六部里盘根错节,姻亲连着姻亲,同年连着同年,门生连着门生。他们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一张大网。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大明的常态,以为天下就是那些士绅的天下,以为武将的使命就是守好城门、看好仓库、等着文官们下命令。
直到陛下登基,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拿下了三阁臣,抄了三法司,削了外戚张家的爵位,更把整个福建全省的士绅连根拔起。
五千三百七十二户,二十余万人,从主脉到旁支,从田产到祠堂,片甲不留。
当时他便知道陛下,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而现在,陛下说要重启下西洋。
徐俌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欢喜,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如果是前朝的皇帝,哪怕是宣宗皇帝想重启下西洋,怕是都要闹得满朝风雨。
文官们会说“耗费民力”,会说“所获不足以偿所费”,会说“远国进贡,多为虚名,实利寡少”。
他们会写信,会串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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