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的腿已经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下,被旁边的锦衣卫一把扶住了胳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承天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些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的文武百官,然后跟着锦衣卫的引导,慢慢地走回了广场东侧的空地。
广场上重新安静了下来,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了,像是一锅水刚刚被烧开又撤了火,水面还在翻涌,热气还在升腾,只是暂时被盖住了一层盖子。
承天宫门终于打开了。
沉重的宫门向两侧缓缓滑开,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内侍从门内走出来,面朝文武百官,声音平稳而庄重:“诸位大人,入朝——”
文武百官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照品级排列,依次穿过承天门,沿着青石甬道向承天殿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步伐和平时一样沉稳,但他们心里清楚,今天的朝会,不会平静了。
承天殿内,百官列班完毕。
朱厚照从殿后走出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步履沉稳,不疾不徐。他在御座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所有人。
朝会开始了。
户部尚书王鏊第一个出列,奏报了正德二年春季钱粮的征收进展。
他的声音很稳,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那份稳当之下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从容。
然后是吏部尚书焦芳,他奏报了各地官员考成法的执行情况。
他的声音同样稳,但字里行间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的审慎。
接着是礼部尚书张昇,他奏报了春季祭祀的安排。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堵着。
然后是兵部、刑部、工部——六部尚书依次奏事,一件一件,有条不紊。没有人多说话,没有人说废话,所有人都按照规矩把该汇报的事汇报完了。
刘瑾站在御阶的右侧,按照惯例,他上前一步,面朝殿内文武百官,声音平稳而庄重:“诸位大人,还有何事启奏?”
殿内安静了片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列。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不在那些日常奏事里,真正的重头戏在承天门外那些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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