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了笏板。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那层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他没有立刻退回去,而是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站在那里。
他需要一个回应来确认自己这一脚踩下去的不是空档,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自己确实在朝堂上站稳了。
但在他直起身来之前,文官队列中又有人动了。
那是都察院的一名御史,姓王,四十出头,面容清癯,颧骨略高,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官服,腰间系着一条银带,靴子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什么,又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步来给那些还在犹豫的同僚们做出示范。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在刘机旁边,面朝御座的方向,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御史台特有的、像是已经被反复打磨过很多次才放出来的审慎和笃定:“陛下,臣等职在言路,不敢阿谀取容,亦不敢缄默取祸。今江南大旱,百姓流离,正是朝廷修德省过之时。”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比方才更加郑重:“臣请陛下复内阁之制,使政令有统;宽科举之改,使士心归附;罢商税之增,使商贾复苏;止藩王之封,使国力不耗。”
“四者既行,则灾异自弭,天心自回。”
他说完之后,也深深一揖,然后站在那里。
他的姿态比前面几位更加从容,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的话都在心里反复掂量过很多次之后才放出来的人。
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着,指节泛白,像是正在用那一点疼痛来确认自己确实站在这里。
紧接着,国子监司业乔宇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约莫五十岁,身材敦实,面皮白净,下巴上蓄着三缕长须,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官服,腰间系着一条银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那种在学堂里坐了大半辈子的人。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面朝御座的方向,躬身行礼。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讲台上把那些话反复讲过很多遍之后才会有的流畅和笃定:“陛下,臣掌国子监,每日与诸生论学。诸生皆言:今科举之改,工科、农科、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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