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语气——“你别跟爸客气”。像是对客人说的。
她打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回了一句:“爸,不用了。我想先靠自己。等我攒够首付再说。”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屏幕上还亮着,沈父那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
她看着那个“好”,想起在桐花镇的时候,养母给她做了件新衣服,
她穿上在镜子前转圈,养母站在后面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看,我们意意穿什么都好看。”养母从来不会小心翼翼,不会客客气气。
她给她东西的时候,是理直气壮的,是不容拒绝的,
是那种“你是我的闺女,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的理所当然。
那才是家。
不是沈家那个大房子,不是每个月二十万的零花钱,不是那些挂在衣柜里没拆吊牌的名牌衣服。
是桐花镇那个小院子,是养母做的韭菜鸡蛋馅饺子,
是养父骑摩托车送她上学时被风吹得发抖的背影。
那个家,她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去,是不敢回。怕回去了,就不想再走了。
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她想起顾承屿抱着她的时候,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着她的胸口。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害怕。
她怕的不是他,是他身后的那个世界。
那个她进不去的、也不想进去的世界。
他以为只要他够喜欢她,够坚持,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他不知道,有些问题不是喜欢和坚持能解决的。
是根上的问题。
是她在桐花镇长了十七年,他在京市的豪宅里长了二十七年。
是她的养父母是小学老师,他的爷爷是军区退下来的老首长。
是她的世界和她的世界之间,隔着一道她跨不过去的墙。
他以为他喜欢她,就够了。不够。远远不够。
沈知意闭上眼睛。明天还要上班。
下周傅景行还会来。
顾承屿说他下周也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得靠自己。
工作,赚钱,买房子,把养父母接过来。
那些男人,那些家世,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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