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散尽的睡意,有被吵醒后残存的那一丝烦躁,但没有发作。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还好,然后坐了起来。
曾经顾家上下都知道,顾承屿没睡够的时候谁都不能惹。
慕容兰都不敢在他起床气发作的时候靠近他。
现在他的起床气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不是她用了什么手段,是他自己愿意被治。
知意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跳动,她的心跳也随着那数字一起一伏。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清洁阿姨在拖地,看见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点会有人来。
知意朝她点了点头,走向部门。
刘经理办公室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今天也来得早。知意走过去没有敲门,直接进去了。
刘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杯茶,茶已经凉了。
他看见知意进来,没有惊讶,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等着她开口。
知意站在他面前,没有坐下。
“刘经理,接私活的事,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项目是我接的,活是我分的,我组里的人只是执行。
她们不了解项目来源,也不知道公司规定。
如果要处理,请您只处理我一个人。”
刘经理看着她,从她眼底那层青黑看到嘴唇上那道浅浅的干纹,从她攥紧的手指看到她微微绷着的肩膀。
他叹了口气,“知意啊,不是我不帮你。这次部长铁了心,抓着不肯放。
我跟他说了,员工利用业余时间接点翻译工作,这在咱们行业很常见,客户反馈也好,对公司声誉没有负面影响。
他不听,说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谁违规谁就要承担责任。”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
“我下个月就要调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说的话分量不够。你明白吗?”
知意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想说“我明白”,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