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可见。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不敢惊动他正在努力恢复的那一点点生命力。
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没有握住他的手,
只是用指尖轻轻勾住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小指。
很轻很轻,轻到她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完整的触碰。
她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比她记忆中的凉了许多,
但确实是有温度的,那一点温热像是一盏在风里摇曳的灯火。
她低下头,声音隔着防护服的面罩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
听上去闷闷的:“阿屿,你要当爸爸了。”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她的错觉,
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有宝宝了。
你要快点好起来,要陪我一起去产检,我们一起去听新生爸妈的课。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他手背上,隔着防护服那层薄薄的布料,
她像是能感受到他皮肤下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温度。
“顾承屿,你听到了没有?我等你醒过来。
宝宝也等你。”
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答声,像是他替她做出的回答。
风从窗外掠过,拂过窗帘的边缘,又安静地离开了。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抬头,也没有松开手。
窗外的光线正一寸一寸地移动,从东边的窗户慢慢移向西边,把病房里那道安静的身影,
在午后的薄光中拉出一道细长的、温柔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