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来,第二天案子就定了,说是冲撞官员子弟、藐视朝廷,按律当流放。”
“流放到哪儿?”
“听说是陇西那边的矿场。”
李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赵老根已经出去了,从离开到现在大约过去了一炷香的工夫。
他收回目光,看向柳杉:“岳父,你们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客房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
柳杉愣了一下:“这…这怎么好意思…”
“不用客气。”李默站起来,拍了拍袍角上沾的灰,“大哥的事,明天一早我去处理。”
他没有说“怎么处理”,语气也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柳杉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的侧影,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又挪开了一些,更稳了,像是已经有了一只无形的手替他把那条沉甸甸的路接了过去。
客房是西跨院靠里那两间,不大但干净。
柳含烟领着吴氏和柳含沫去看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干燥的,带着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扑面而来,屋里已经生好了暖炉,炉壁还没烧透,但那股持续散发的热气已经让整个屋子暖得像另一个季节了。
吴氏站在门口,看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和被角掖得方方正正的枕巾,是她很熟悉的那种叠法,她伸手摸了摸被面,棉布柔软厚实,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在冬日炭火的烘烤下,更像是从旧日时光里被人小心翼翼地掸掉了灰。
柳含沫跟在她娘后面进来,她站在窗边,透过那扇新换的玻璃窗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她想起以前在洛阳的老宅里,窗台上也有一棵用旧木盆种的小石榴树,每年能结三四个果子,酸得她龇牙咧嘴,但每年都盼着它结。
后来那棵小石榴树不知道被谁拔掉了,她也慢慢忘了这件事。可现在她站在这个陌生的院子里透过一扇透亮得不像话的窗户看着一棵更粗更高的老槐树,忽然想起那些被她忘了很久的事,心头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