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把杆子插在雪堆里，冻得直吸溜鼻涕，声音里透着股不安：
“刚才那动静，跟打雷似的。该不会是……洋人的大炮把咱们大帅给轰了吧？”
“呸呸呸！乌鸦嘴！”
旁边的老张头虽然嘴硬，但老眼里也满是担忧。他跺了跺冻麻的脚：
“那不能够！你是没看见大帅带进去的那些家伙事儿？那大车，那大炮，比洋人的气派多了！咱们大帅那是星宿下凡，专治这些妖魔鬼怪的！”
“可是……”
一个穿着长衫的酸秀才挤了过来，一脸的忧国忧民，或者是为了显摆自己的见识：
“那是罗刹人啊！那是列强！咱们大疆跟人家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哪次不是赔款割地？这要是真惹急了洋人，从那边调来大军，咱们这黑水城……怕是要遭殃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胆小的妇人脸都白了。
“那可咋整？大帅要是败了，那帮红毛鬼子肯定得杀回来报复！到时候咱们是不是得跑反啊？”
“跑？往哪跑？这大雪封山的。”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挑夫狠狠啐了一口，眼珠子通红：
“俺不跑！俺就在这等着！俺妹子两年前被抓进这租界里，到现在都没信儿。要是大帅真赢了，俺就是给大帅磕长头都行！要是输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杀猪刀，咬牙切齿：
“俺就冲进去，跟那帮鬼子拼了！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人群里议论纷纷，焦虑、恐惧、期盼，各种情绪在寒风中发酵。
大家伙既盼着周维钧能赢，能给这帮被欺压了十几年的苦哈哈出一口恶气；又怕周维钧输了，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就在这七嘴八舌的档口。
“快看！有动静了！”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桥对面的街道尽头。
那里，漫天的飞雪中，几束刺眼的车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昏暗的暮色。
紧接着，是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震颤着每一个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