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那踉跄而决绝的步伐,仿佛带走了旧日最后一点温情的回响。小院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姑苏城的、与这荒凉一隅格格不入的隐约人声。
沈夜站在井边,手中紧紧攥着那块温润的“流云百福佩”,和那张泛黄的、边缘破损的拓片。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爬满枯藤的斑驳墙壁上,孤寂而料峭。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尘土味,和井栏上青苔湿冷的腥气,混合着某种更深沉的、属于时光和死亡的味道。
母亲的血,曾浸透这里的门槛。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口。他闭上眼,仿佛能听到十七年前那个雨夜,兵刃的撞击,濒死的惨呼,还有母亲那一声戛然而止的闷哼。画面是黑白的,带着雨水的淋漓和血色的暗沉,混乱而破碎。他试图在脑海中勾勒母亲的模样,却只有一片模糊的、温暖的轮廓,和一双与陈伯、阿桂描述中相似的、清亮而温柔的眼睛。那眼睛,应该像此刻他手中玉佩的质地,温润,内敛,却自有光华。
“图分阴阳,玉载其形。西山有灵,映月方明。”
他低声重复着拓片背面的朱砂小字。字迹娟秀而略显急促,是母亲的手笔吗?她是在怎样的心境下,匆匆留下这十六个字?是预感到死亡逼近时的绝笔,还是更早之前,为可能的灾祸埋下的伏笔?这“形”,究竟是何形?是地图?是符文?还是某种指引的标记?西山……太湖西山岛,还是姑苏城外的西山?映月……需要满月吗?还是特定的月相、时辰?
线索似乎指向明确,却又迷雾重重。沈家旧宅的“望月亭”是必须探查的地方,但那里如今必定凶险万分。阿桂提到母亲喜欢在月圆之夜于望月亭弹琴,陈伯转述的遗言提及“后花园,湖心亭,石灯台下三尺地”,这两者是否就是同一处?石灯台下三尺,埋藏着什么?是另一部分“天机图”,还是其他线索?抑或……是母亲的遗骸?这个念头让他心脏一阵抽紧,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玉佩。
不,不会。阿桂说母亲倒在井边,尸体后来恐怕已被处理。但遗言特意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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