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泼墨,月隐星稀。城西北角较之沈夜先前藏身的荒院一带更为偏僻,这里是姑苏城早年烧制琉璃砖瓦的窑场所在地,后来窑场废弃,留下大片残垣断壁、瓦砾堆积的荒地,荒草丛生,人迹罕至,连野狗都嫌贫瘠,唯有夜枭偶尔掠过,发出凄厉的啼叫。
沈夜藏身在一处半塌的破窑洞内。洞内充斥着尘土、霉菌和某种陈年烟火混合的呛人气息。他背靠冰冷的、凹凸不平的砖壁,胸膛急促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中针扎火燎般的痛楚。强行催动内息施展“星雨散”,又亡命奔逃,牵动了“焚心诀”的旧伤,此刻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咙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勉力压制着翻腾的气血,从怀中摸出陈伯给的伤药——所剩无几的瓷瓶里,只有最后两粒褐色药丸。他毫不犹豫吞下一粒,又将剩下那粒小心收好。药丸带着草木的苦涩,在口中化开,化作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清凉,缓缓渗入灼痛的经脉,带来些许舒缓,但杯水车薪。
那四个黑衣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青龙会“青木堂”的外围杀手?那颈侧的枯藤刺青,倒是与江湖上关于青龙会某些隐秘堂口的传言相符。只是,青龙会若想抓他,何须如此客气“相请”?而且,那首领的口音虽然刻意掩饰,但某些音节,似乎带着一点……北地边塞的腔调?
还有那个神秘的白面具人。武功奇诡,剑法非中原路数,出手狠辣,却又似乎……并非要取他性命,反而像是替他解围?最后那个在面具上划横线的动作,是什么意思?警告?标记?还是某种联络暗号?
沈夜眉头紧锁,线索纷乱如麻。姑苏城,果然已是龙潭虎穴,危机四伏。他必须尽快离开此地,但伤势不容乐观,贸然行动,只会成为活靶子。或许,那柳不言,真的是眼下唯一的希望了。
他闭目调息,尽可能引导着体内那微薄的、新生的“流云诀”内息,去抚平、消弭“焚心”余烬带来的灼痛。胸口贴身藏着的“流云百福佩”,在衣襟下散发着温润的凉意,与月光隐隐呼应,似乎能稍稍安抚躁动的内息。而另一件紧贴着玉佩的硬物,也硌着他的胸口——那是从黑衣人首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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