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肉!大不了打个欠条,以后慢慢还!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管你爸的死活?你觉得我们老了,是累赘了,巴不得……”
“妈!”陈默猛地打断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疲惫,“我没有!我不是!但我现在……我现在真的没办法!我一分钱都没有了!工作丢了,卡里只剩二十三块五毛现金!你让我拿什么去借?拿什么去填医院那个无底洞?”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只有母亲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母亲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冰冷,麻木,带着一种彻底失望后的死寂:“二十三块五。好,真好。我儿子在大城市混了两年,混到身无分文,连他爸的救命钱都拿不出来。陈默,我告诉你,你爸这腿,这肺,是年轻时候在矿上干活,下井,落下的病根。是为了供你上学,为了这个家,累出来的,拖垮的。现在他躺在那儿,等着钱救命,你这个他砸锅卖铁供出来的大学生,就给他一句‘没办法’。行,你真行。”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床沿。母亲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早已残破不堪的心防。父亲在矿上的那些年,阴暗潮湿的井下,沉重的劳作,微薄的薪水,还有那日积月累侵入骨髓的寒气和煤尘……这些画面伴随着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父亲的沉默,母亲的操劳,还有那些永远不够用的学费、生活费。这些是他背负的原罪,是他必须用一生去偿还的“债”。
“药,”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冰棱般的寒意,“今天开的这点药,最多撑到明天晚上。如果明天晚上之前,住院的押金还交不上,你爸就得从医院出来,回家硬扛。扛不扛得过去,看他的命。也看你的良心。”
“妈……”陈默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不能出院,医生说了必须住院……”
“不住院?不住院拿什么治?”母亲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诊所的针不能老打,药也不能一直赊。你既然没办法,那就只能这样。你爸要是命硬,扛过去了,算他造化。要是扛不过去……”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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