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单的详细信息:客户姓名、地址、电话(厂里的座机号)、买的型号、约定送货时间。
胡丽丽在旁边看着她写,忽然说了一句:“妈,你做这些的时候,跟在造纸厂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眼睛。”胡丽丽顿了顿,“亮。”
夏文瑾愣了一秒,低头继续写。
亮不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能成。
周六。
送货的日子。
魏大壮借了辆三轮车,把十四寸飞跃黑白电视用棉被裹了三层,捆在车斗里,蹬着往城东去。
夏文瑾坐在三轮车后面压着货,一路上被颠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大壮,你骑慢点!”
“大姐,这路本来就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雾川县的路,出了主街全是碎石加黄土,一下雨就坑坑洼洼。三轮车轱辘陷进一个坑里,夏文瑾差点从车斗里飞出去。
“你等等,我下来走!”
到了化工宿舍,客户老周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四十出头,黑瘦精干,穿着蓝色工服,手里攥着剩下的三百四十块钱。
“大姐,我等了一礼拜了!”
“来了来了,路上颠的。”
三个人把电视搬上四楼——没电梯的年代,搬家电全靠人扛。魏大壮在前面托底,老周在后面扶着,夏文瑾在中间侧着身子帮忙稳住。一台黑白电视二十来斤,不算太重,但楼梯窄,转弯的地方差点把墙皮蹭掉。
进了屋,夏文瑾帮着接天线、调频道。她前几天在店里练过,操作已经挺熟了。屏幕上雪花点闪了一阵,咔一下,画面出来了——省台在放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