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梅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阿姨,立冬没跟您说吗?”
夏文瑾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稳得住。
“说什么?”
沈秀梅侧过头,垂下眼帘,伸手理了理纱巾,慢悠悠地说:“立冬说,等过完年……想正式带我回家见见您。”
安静了两秒。
魏大壮的乌龟在缸里翻了个身,水花噗的一声。
夏文瑾看着沈秀梅,目光从她的纱巾移到她的脸上,又移到她搭在柜台上的手上。指甲剪得齐齐的,涂了层透明指甲油,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带你回家?”夏文瑾笑了,“沈会计,你知道我家多大吗?一间半的筒子楼,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媳妇和孩子还住着呢,你打算住哪儿?住走廊?”
沈秀梅的笑总算挂不住了。
但她是有备而来的,不会被一两句话打退。
“阿姨,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有些事,拦是拦不住的。”
“谁拦你了?”夏文瑾往前走了一步,跟沈秀梅之间只隔了半个柜台的距离,“我倒想问问你——你化肥厂的会计,一个月工资六十多块吧?年终奖撑死一百来块。你拿什么买一千多的彩电?”
沈秀梅脸色变了。
“再说了,一个单身姑娘,买这么大的彩电搁家里自己看?你爸妈家有电视吗?”
“我——”
“你是买给自己看的,还是买了搬到别处去的?”
沈秀梅的呼吸急促了。
夏文瑾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踩在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