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听你的。”林晚秋没再推让。她知道胡丽丽的性子,这个女人心眼实,认准了的事掰都掰不回来。虚假的客套只会伤了交情。
那天晚上林晚秋喝多了,趴在饭店的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胡丽丽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盖了件棉大衣。
她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透过窗户看外面漆黑的街道。远处有一盏路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空荡荡的柏油路上。
她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三十二岁了。离了婚,带着个六岁的女儿,在一个小县城里摸爬滚打。手里攥着两份收入——移动通信的业务提成和饭店的分红,加起来比在厂子里拿死工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日子依然谈不上宽裕。
不过方向有了。
有方向的日子就不算难过。
一晃五年,县城变了样。
街面上最明显的变化是通讯器材店多了,手机专卖店一家挨着一家。林晚秋当年骑着二八大杠走街串巷推广移动业务的时候,一个镇上能有三五个人用手机就算不错了。到了这会儿,连菜市场卖豆腐的大爷腰间都别一个诺基亚。
时代的车轮碾过去的时候不打招呼。
林晚秋早就不跑乡镇装机那点活了。三年前她开始涉足电脑配件,在县城电子市场租了一个门面,从省城的批发商那里拿货。键盘、鼠标、显示器、主板——这些东西在九十年代末简直是印钞机,利润率高得能让人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