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丽丽的腿软了，要不是夏文瑾扶着，能当场坐地上。
“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们厂门口蹲了两天。”夏文瑾说，“前天下午我看见刘芳四点就早退了，骑车往这边来。我跟了一段，看见陈立冬在这儿等她。昨天又来，还是这样。”
胡丽丽咬着嘴唇，整个人抖得厉害。
夏文瑾从挎包里掏出个东西——一台海鸥牌相机，外壳磨得发亮，快门线有些松，但镜头擦得干干净净。
“魏哥那儿收来的二手货，我花了十五块钱。”
她举起相机，调了焦距。
旅馆的窗户没拉严，二楼最左边那间，窗帘半敞着。灯亮了。
夏文瑾连按了三下快门。
“走，进去。”
“进哪儿？”胡丽丽慌了。
“旅馆前台。”夏文瑾拉着她的手腕就走。
进了旅馆大厅——说是大厅，其实就巴掌大一块地方，一张桌子一个本子一个老头。
老头正低头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了下眼皮。
“开房？”
“不开。”夏文瑾把一包烟拍在桌上——大前门，早上特意买的，“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事。”
老头看了看烟，没拿，也没拒绝：“什么事？”
“二楼左边第一间，住的那对——登记的什么名字？”
“这我不能说。”
夏文瑾又掏出五块钱，搁在烟上面：“我不问别的，就看一眼登记本，行不行？”
老头犹豫了一下，翻开登记簿，手指在某一行点了点。
夏文瑾看清楚了：陈立冬，男，刘芳，女。日期从上周三开始，已经来了四次。
她掏出个小本子，飞快地把日期和房间号抄下来。
“大爷，这登记本能不能让我拍一张？”
老头这回把烟和钱都收了：“拍吧，快点。”
咔嚓一声。
出了旅馆，胡丽丽站在路边，半天没挪步。
夏文瑾收好相机，转头看她。
“丽丽。”
“嗯。”
“现在你还觉得他买盒雪花膏就能把事揭过去了？”
胡丽丽没哭。她盯着旅馆二楼那扇窗户，嘴唇抿成一条线。
“姐，”她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什么样？”
“以前你从来不管这些事。”胡丽丽扭头看着夏文瑾，“你以前连琴琴叫什么都记不住。”
夏文瑾笑了一下：“人总会变的。”
“你变了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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