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的蛮子。
他一定有探子盯着边墙。
十二万大军调动,动静太大,瞒不住。
所以胡宗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
他的计划不是突袭。
是碾压。
让你知道我来了。
让你看见大军从四个方向压过来。让你知道逃不掉。
然后看你怎么选——
是死守老巢等死,还是弃巢北逃。
守,就是瓮中捉鳖。
逃——往北逃,海西女真的地盘。
胡宗宪刚给叶赫发了帖子。
你往北跑,叶赫会怎么做?
是收留你得罪大明,还是趁你虚弱吞了你?
胡宗宪走回沙盘前,伸手把一面黑旗从萨尔浒以南的位置拔起来,插到以北二十里处。
王杲的兵动了,沙盘也得跟着动。
烛火跳了一下。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黑了,天色暗得像泼了墨。
胡宗宪没叫人掌灯。
就着那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俯身在沙盘前,一根一根数那些小旗子。
红旗四路,黑旗一团。
十二天。
他的手指点在赫图阿拉的位置上,指腹按着那个用木头雕出来的小寨子,像是要把它按进沙盘里。
外面有人跑进来,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报——辽东急递!李成梁部前锋在浑河上游遭遇建州哨骑,斩首十七级,俘虏三人。俘虏供称——”
传令兵喘了口气。
“王杲已遣其子阿台率五千精骑南下,意图在萨尔浒河谷截击辽东军。”
胡宗宪的手指从沙盘上抬起来。
五千精骑。
南下。
萨尔浒。
他抬起头,烛火映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暗里。
“去。”
胡宗宪从笔架上摘下笔,蘸墨,手腕稳得像铁铸的,“再发一道急递给俞大猷——”
笔尖落在纸上,三个字:
“口袋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