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咱们先被明人打残,再来捡便宜。”
议事厅里又沉默了。
额尔德尼的脸色白了。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是跑都没地方跑。
“那怎么办?”另一个头领问。
王杲没答。
他重新坐回主位,盯着油灯的火苗。
脑子里转得飞快。
四路大军,十万以上。
合围之势已成。
阿台南下截粮,最多拖李成梁五天。
五天之后,另外三路到了,照样是死局。
除非——
他能在这五天里打掉一路。
王杲的目光落回羊皮地图上,落在古北口到建州之间那条线上。
从蓟州过来的那一路。
探子说行军极快,夜间不扎营。
快,就意味着队形拉长。
队形拉长,就有缝隙。
“从古北口过来的那支明军,”
王杲开口了,声音沉下去,“领兵的是谁?”
“回贝勒,旗号上写的是……俞。”
俞。
王杲的眉头拧起来。
这个姓他没听过。辽东这边常年打交道的就那几个明将,李成梁、王治道、张学颜,没有姓俞的。
“不是辽东的人。”他喃喃道。
从蓟州调过来的。一个他不了解的将领,领着一支他不了解的兵。
王杲忽然觉得后脊发凉。
不了解,就意味着算不准。
算不准,就不能赌。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火苗还是那个火苗,议事厅里几双眼睛还是盯着他,等他拿主意。
这些人跟了他十几年。
有的是从几十人时候就跟着的老兄弟,有的是后来投奔的。
他们的命,他们家小的命,全押在他王杲身上。
“传令。”王杲站起来。
所有人挺直了腰。
“把寨子里的老弱妇孺,今夜全部转移到北面的松林谷。粮草分三处藏,不许放在一起。”
“贝勒,这是要——”
“守。”王杲说。
他的手按在羊皮地图上,按在赫图阿拉的位置。
“明人想碾,让他来碾。我倒要看看,十万人挤进这片山里,他的粮草能撑几天。”
话说得硬。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按在地图上的那只手,在发抖。
外面忽然响起一声狼嚎。
远远的,从北面山脊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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