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一下,又一下。
阿台听见了。
声音从南面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穿过夜风裹挟的松涛声,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钉桩。
阿台的手从马鞍上抬起来,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那两千双眼睛,但他知道他们也听见了。
钉桩意味着扎营。
扎营意味着不走了。
李成梁不进谷。
这个判断在阿台脑子里成形的瞬间,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比刚才伸进河水里的那只手还冷。
他想到了那两个暗哨。
父亲布置在谷口南面三十里处的两个暗哨,天黑前最后一次回报还说辽东军离谷口至少还有一天的路程。
之后就再没有消息。
死了。一定是死了。
暗哨暴露,等于告诉李成梁——
前面有人在等你。
阿台的牙关咬了一下。
他打过不下十场仗,杀过的人比他认识的人还多。
但这是第一次,他面对一个在看不见的地方、用他预判不到的方式、把他的棋路一步步拆开的对手。
谷口那片火光纹丝不动。
连成一线,像一把横刀架在河谷的咽喉上。
不进来。就这么架着。
阿台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到亲兵跟前,声音压得极低:“呼兰到位了?”
“到了。西坡全部就位,马匹藏在山脊后面。”
“东坡呢?”
“额尔敦的人也到了,分三处伏在林线以下。”
全部到位。
三千骑在两侧山坡,两千骑在谷底。
五千条命,全摆在这条三十里长的河谷里,只等一口袋把辽东军兜进来。
可袋口没东西往里钻。
阿台抬头看向南面。
火光还在那里,不远不近,隔着大约四五里地。
那个位置恰好在谷口之外。
他看不见李成梁的营地布置,但对方的火把连成一排,把谷口照得雪亮——
任何从谷内出去的东西,都会被那片光暴露。
反过来封口。
这个认知让阿台的后槽牙磨了一下。
他不怕打。
建州的骑兵翻山越岭长大,论骑射,辽东家丁未必占得了便宜。
但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时间。
父亲派他带五千人截击李成梁的南路军,目的只有一个——把这条路堵死。
只要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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