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不留任何尾巴。”
“去吧。”
宋孝安转身融入了夜色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郑耀先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条小马路,法租界相对安静的高档洋房区渐渐被抛在脑后,石库门建筑特有的拥挤和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到贝勒路了。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弄堂里没有一丝声响,除了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春声。邻居广东老夫妻开的杂货铺早就拉上了排门板,二楼属于郑耀先的安全屋连一丁点光亮都没有透出来。
郑耀先夹着半明半灭的香烟,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喀哒声,
这是一种能让人极度放松的独处时刻。经过了一天在站里的勾心斗角、在吴淞口的极限试探、在地下面馆的高压布置,哪怕是铁打的人,也会觉得难以喘息。
他走到弄堂口那棵老梧桐树下,熟练地在一块凸起的树皮上摁灭了烟头,
然后,他抬起头,习惯性地、甚至是随意地,往自己二楼房间的窗户看了一眼。
那一瞥,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甚至连呼吸也在一瞬间屏住了。
二楼的窗户关着。
米色的窗帘像往常一样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屋内所有的画面,
但是,郑耀先敏锐地发现——不对。
窗帘的左下角那个小小的折痕消失了!或者说,被弄乱了。
那是一个极其高明且不留痕迹的小动作。每一次离开安全屋前,郑耀先都会故意把窗帘最底边偏左五公分的地方,用手指轻轻捏压捏出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出的锐角向内的折痕。这个折痕只有在特定的十五度仰角从楼下往上看时,通过窗格微弱的反光才能被确认。
如果门没有被强行破开,而屋内的气流或外力让窗帘动过,由于布料自身的垂坠感,这个捏压出来的死角折痕一定会松散消失,顺直下垂。
现在,那个向内的微小折痕,不见了。
窗帘边沿笔直、平滑地垂落在窗台上。
有人。
有人悄无声息地,没有破坏锁具、没有惊动楼下的老夫妇,用一门最高明的溜门撬锁技巧,摸进了他的私人安全屋,
而且,这个人还曾经靠近过窗户,碰过那副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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