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寒雨淅沥,打在上海滩黄浦江畔的隐蔽码头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冰冷闷响。
同福里密室之内,原本热气腾腾的铜锅早已冷却,汤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宋孝安与赵简之静静地站在桌旁,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将人的胸膛活生生撕裂开来。
郑耀先斜靠在靠背椅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着香烟,幽蓝而明灭不定的火光在他极其冷峻的面庞上忽明忽暗。
在他面前的木桌上,平铺摆放着严复礼那张发黄的旧相片与刚刚翻译出的通敌文件凭证。
“六哥,”宋孝安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寂,声音低沉而沙哑,“严教官当年在黄埔军校对咱们兄弟有大恩啊……当年若非他冒死向上面求情,简之那次违纪受罚恐怕早就被开除军籍枪毙了。这刺杀令……戴老板下得绝,咱们真要对他动杀手吗?”
赵简之也紧紧咬着牙关,双拳捏得咯吱作响,那双铜铃大眼深处隐隐有些发红:“六哥!要是下不去手,这脏活我赵简之去干!大不了我提着枪冲进车站把他崩了,把这汉奸和欺师灭祖的骂名全都背在我一个人身上!绝不让六哥难做!”
郑耀先缓缓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在弥漫的烟雾缭绕中重新变得坚硬如铁,冰冷得没有任何人的温度与波澜。
“国难当头,大义面前,区区私情算得了什么?”郑耀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发自骨髓的酷寒,“严复礼当年确实是我们的恩师,可他如今既然甘当日本鬼子的汉奸走狗,替侵略者研制屠杀同胞的新式毒气与航空武器,那他就再也不是我郑耀先的教官,而是整个中华民族的罪人。国法军纪在前,我‘鬼子六’的手,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软!”
宋孝安与赵简之浑身一震,双眼深处流露出由衷的敬畏与拜服。
在党国大义与铁血军纪面前,眼前这个男人永远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决绝,这正是他能够高居军统八大金刚第六位、让日伪汉奸闻风丧胆的可怕根源所在!
“不过,”郑耀先按灭了手里的烟头,锐利的目光陡然如刀锋般划过桌上的作战地图,“浅野雄一已经在上海北站布置了一张天罗地网,咱们若凭着一腔热血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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