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刺进老寨主胳膊时,屋外的银铃声都停了。
林兰压着棉球,眼睛盯住老寨主的喉结:“血清推进去了,老李爷爷,肾上腺素备着。”
“我盯着脉。”老李头两指搭在老人腕上,眉头皱成一道沟,“丫头,他这脉像水里漂草,风一吹就断。”
苏绵绵跪在竹榻边,小手攥着说明书,嘴唇抿得发白:“不要晃他,松一点衣领,让他能喘气。”
阿木听不懂汉话,却看懂了她的手势,忙把老寨主胸前的兽牙项链解开。
屋外有人压着哭声。
瘦高汉子被两个寨民按在门边,仍伸着脖子往里瞅:“外人的药进了血,老寨主若死,就是他们害的!”
王振刀鞘往门框上一磕,木屑掉了半片:“再吵,我让你滚到院外喊山神去。”
“山神不聋。”赵铁拳抱着盾站在旁边,肩头血痕干成黑红色,“倒是你这张嘴,像破锣,专门催命。”
瘦高汉子脸涨成猪肝色,却被阿木一眼瞪得缩回去。
竹榻上,老寨主忽然抽了一下。
林兰低喝:“按住腿,别碰伤口!”
阿木扑上去抓住父亲的肩,声音发颤:“阿爸!”
老寨主胸口猛地鼓起,喉咙里滚出一串闷响,像堵在肺里的湿泥被人翻开。下一瞬,他侧过头,“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溅在竹篾地板上,腥臭味冲得人胃里一翻。
白胡子老人惊叫一声,手里的短弩差点掉地:“黑毒出来了!”
“别围!”苏绵绵撑着竹榻边缘,小奶音绷得紧,“让空气进来,窗户打开,火盆撤远!”
郑渊一边翻译,一边伸手去推木窗。冷风灌进来,屋里的草药烟被吹散些。
老李头摸着脉,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有了,有劲了!这脉往回顶了!”
“不是回光?”林兰不敢松气。
“不是。”老李头把耳朵贴近老寨主胸口听了听,抬头时胡子都翘了,“喘上来了,喘得顺了!”
阿木怔怔看着榻上的老人。
老寨主青黑的嘴唇慢慢退了些暗色,胸口起伏不再像断线的风箱,虽然仍弱,却一下一下稳住了。
苏绵绵从挎包里摸出一小袋口服补液盐,递给林兰:“等他能吞咽,再喂一点点。不能灌,呛了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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