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缓缓抬起头,与陈铁山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油灯下交汇,皆是沉甸甸的默契与决然。苏绵绵站在门槛旁,怀里还抱着半块没分完的压缩饼干,大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小姑娘特有的认真与希冀。
两天后,白水镇的粮仓外已是另一番景象。一辆辆独轮车排成蜿蜒的长队,扎得死紧的糙米、白面、盐包和腊肉,流水似地往大云山里运。老周在山寨空地上架起了几口大铁锅,米香和肉汤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馋得人直淌哈拉子。锅边围着一圈刚招进来的新兵,个个捧着大海碗,吃得鼻尖发亮。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兰把一只搪瓷碗放到木墩上,抬手按住一个少年端碗的手,“先喝汤,再吃饭,别把胃撑坏了。”
少年瘦得肩骨高高支着,脸上还带着一路奔逃落下的泥灰。他死死端着碗,鼻尖发酸,嗫嚅着小声问:“姐,俺……俺能再添半勺吗?俺力气大,能多扛一袋米!”
赵铁拳蹲在灶边,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粗声道:“别慌!进了红军的门,管饱。你先把这碗吃明白,比啥都强。”
少年被他说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埋头大口扒饭。
苏绵绵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摊着一小包切好的牛肉干和两块麦饼。她不吃独食,小手一抓,先把牛肉干往新兵堆里分:“这个先垫肚子,跑了一路的人,不能空着肚子练队列。”
“绵绵,你自己也吃。”刘大彪抱着一筐热气腾腾的红薯过来,顺手把最圆最大的一颗塞进她手里,“你这小身板,忙活这两天,比咱们大老爷们还累。”
苏绵绵抱着红薯,认真地摇了摇头:“我吃一点就够啦,叔叔们得吃饱。吃饱了,腿才有力气,枪才不发飘。”
她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散装糖果,踮起脚尖塞给一个刚敷完药的伤员:“叔叔,把这个含着。嘴里甜了,心里就不慌了。”
那伤员是昨天刚从山路上抬回来的,腿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他捏着糖果,粗糙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一下就红了:“我以为……我以为这回挺不过来了。”
“别瞎说。”林兰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眼圈却也有些发红,“把饭吃了,把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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