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些自己亲手写下的、近乎自我解剖的文字,通过冰冷的机器转化为电波,即将穿越重洋,抵达编辑的案头。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一篇报道,更是一份对自己的“供状”。
它可能会让编辑部质疑她的勇气,让同行议论她的软弱,甚至可能影响她未来能否再承担重大战地任务。
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免责协议前犹豫的那一刻,她失去了直面危险的勇气。
她不能再失去作为记者最后的底线——诚实。
如果连自己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真相都不敢记录。
如果连自我审视的羞愧都要掩藏。
那么她留在这里,留在新闻行业,又有什么意义?
电波承载着她的忏悔与见证,消失在天空之中。
萨莉转身走出通讯中心,热带潮湿的风吹在脸上。
她抬起头,望向东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丛林。
那里,有她未能抵达的阵地,有她未能记录的瞬间,也有一个正在履行诺言的人。
她失去了与他同行的机会。
但至少,她没有失去记录真实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