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才替他做事的。我跟了他十年,从三十二岁跟到四十二岁。最好的十年都给他了。我想走,走不了。我知道的太多了,他不会放我走。我走了他就会杀了我。我只能留下来继续替他做事,继续收银子,继续杀人。一年一年地熬,熬到他死,熬到我死。”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上官楼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一阵酸。
不是心疼他,是心疼那些被他害死的人。
他跟了崔元综十年,替崔元综述了十年的银子、写了十年的信、杀了三十六个人。
他有罪,他知道自己有罪。
但他跑不了,他只能继续杀人,杀到崔元综死了,杀到他自己被抓。
他不是审判者,他是从犯。
上官楼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长安城的暮色从窗外涌进来,把正房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天边的云被落日染成了暗红色,像一摊凝固的血。
她忽然想起父亲的信,信上写着“楼儿,不要查下去”。
父亲查到了崔元综,查到了杨国忠,查到了武三思,查到了那份名单。
他没有查下去,因为他查不下去了。
他死了,死在顾怀仁的毒酒里。
现在她在查他当年查过的人,走他当年走过的路。
她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不知道还能走多远,只知道她不能停。
停下来父亲就白死了,停下来崔元综的三十六条人命就白死了,停下来杨国忠就还能继续杀人。
“孙庸,崔元综的罪证除了这些账册,还有别的吗?”
“有。”
孙庸从箱子里取出一封信,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一个印章——“杨国忠印”。
杨国忠的亲笔信。
崔元综把信藏了十年,他知道这封信是他的保命符。
杨国忠倒了,他还能活着。
杨国忠不倒,他死了这封信也能拉他垫背。
崔元综死了,信还在。
信在孙庸手里,孙庸把它交给了萧烟。
萧烟接过信拆开,信纸是玉版笺的,纸质白如凝脂。
纸上的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写得极其认真。
杨国忠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张扬,跋扈,不可一世。
“崔元综,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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