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多来,圣上反复如此。
御医说是熬出来的,只能调养,无法根治。
但凡情绪剧烈起伏,便会胃痛呕血。
黎胜长期侍奉帝王左右,看得真切。
这一年里,西北战事吃紧,身边危机四伏,刺杀层出不穷。
圣上三餐不继,夜不能寐,还要眼睁睁看着皇后与江夏王往来,亲耳听他们商量要如何弑君。
连他这样一个阉人,都觉得圣上过得太苦了。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也没资格说。
静法山西坡,一处僻静的尼姑庵。
最偏僻的小院里,小尼姑手起刀落,青丝一缕缕坠地。
沈持盈闭上眼,没有哭。
她以为会很难过。
从前在宫里,她每日光梳头就要折腾大半个时辰,桂花油、梳篦、抿子摆满妆台,少一样都不行。
洗发后,更是要细细抹上香膏,半点马虎不得。
可被关在诏狱密室的那些日子,无人贴身伺候,她连洗头都成了奢望。
头发打结、发油黏腻,梳不通,也洗不净。
每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乌发,心烦意乱,却无可奈何。
如今剃了,反倒省事。
不用再费心打理,不用再担心发髻歪了、珠钗斜了。
沈持盈抬手,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指尖触到冰凉的头皮,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轻松。
当初她把嫡姐逼到绝境,逼得嫡姐只能前往静法寺,带发修行。
而她如今,却直接剃了头,落发为尼。
只不知,这是庾太后刻意报复,还是齐琰的安排。
沈持盈没有问,也不敢问。
能保住性命逃出来已是万幸。
齐琰的人还说,最多不超过一年,便会接她离开,届时重新蓄发也不迟。
转眼三个月过去。
景昭五年,暮春时节。
皇后的百日祭依旧隆重。
礼部按制举行祭仪,帝王亲临,素服致祭,一切按皇后礼制,丝毫不差。
典礼结束,桓靳屏退随从,微服出宫,独自策马来到静法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