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用力,将槅窗彻底合拢。
“吱呀”一声轻响,将窗外的雨幕、那道身影,尽数隔绝在外。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彻夜未歇。
而静法寺门外,那道挺拔又孤寂的身影,也在滂沱大雨中,静静伫立一整夜。
一年时光,转瞬即逝。
齐琰依约派人前来尼姑庵,接沈持盈离开。
他已卸任锦衣卫指挥使,被外派西北任巡抚。
为避人耳目,他只遣心腹护送沈持盈,自己则先行启程。
沈持盈乘上简陋马车,在蜿蜒山路上颠簸数日。
这日,暮色沉沉时,途经一处废弃村落,四下荒烟蔓草,不见半分人烟。
隐约传来一阵细弱婴啼,轻得像小猫呜咽,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沈持盈眸光微动,伸手掀开帘幕。
只见乱草堆里搁着个破旧竹篮,篮中裹着粗布襁褓,里头躺着个婴儿。
那婴儿的小脸哭得通红皱巴,气息微弱,瞧着格外可怜。
沈持盈迟疑片刻,终是开口让车夫停了车。
待马车停稳,她轻身跳下,拨开半人高的乱草,略有些僵硬地将襁褓抱起。
奇妙的是,那婴孩一落入她怀中,竟渐渐止了啼哭。
只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沈持盈心口莫名一热。
她回头看向车夫,“这是何处?怎会有人将孩子丢在此地?”
车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姑娘有所不知,这村子早废了,想来是逃荒流民不得已丢下的,可怜见的。”
沈持盈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襁褓粗糙的布料。
她无端想起,自己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儿。
与此同时,京中暗潮涌动。
皇后沈氏的周年祭刚过,朝野上下请立新后的奏折,如雪片般纷至沓来。
其中最受朝臣推举的,一位是富阳大长公主之女沈婉华。
另一位,是已逝首辅郑归璞的长孙女郑蘅芷。
这二位昔年曾并称“京城双姝”,才貌双全,名动京华。
一个因避祸带发修行,一个因守孝误了芳龄,皆年过二十犹待字闺中。
如今皇后位空,朝臣们仿佛找到了最合适的填补人选。
可这些奏折,均被桓靳强势驳回,满朝哗然。
紧接着,他又下了一道,震惊朝野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