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
“回刘公公,这是新来的,叫春儿。”孙嬷嬷忙接话,“原在徐嫔娘娘跟前伺候,犯了错打发来的。这不,正让她刷恭桶呢。”
“徐嫔?”刘德海眉梢一动:“徐嫔娘娘跟前的,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奴婢……奴婢愚笨,惹娘娘生气了。”春儿照旧搬出那套说辞。
“愚笨?”刘德海嗤笑一声,“徐嫔娘娘眼光高,能留你在跟前,想必有过人之处。”
春儿能隐隐感觉到,这话里有话。她想起早年的一件事——刘德海想在徐嫔宫里安排几个宫女,被徐嫔挡了回去。
就在这时,院门又开了。
春儿余光瞥见一抹靛蓝色,心猛地一揪。
那公公走了进来。他今天穿得齐整,袍子浆洗得笔挺,腰间玉带上坠着个香囊。脸上挂着笑——是宫里人脸上常见的那种,皮动肉不动。
就在他踏入院门的刹那,孙嬷嬷急忙行礼:“给进宝公公请安!”
“进宝”。两个字楔进春儿耳中,原来他叫进宝,喜气的名字,半点不像他的性子。
进宝走到刘德海跟前,没等站定就躬下身。
“刘公公。”他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尖细调子,可语气全变了。温顺甚至带着点讨巧,“皇上那儿刚伺候完早膳,听说您来东六宫巡查,奴婢想着这儿路不好走,特意过来瞧瞧,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
他自称“奴婢”。
春儿记得清楚,上回在雪地里,他一口一个“咱家”。
刘德海显然很受用,点头:“你倒是有心。”
进宝这才像是刚瞧见春儿,目光扫过来。就那么一瞬,春儿看见他眼神完全变了。
刚才对刘德海时那种温顺讨好的神色,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礁石。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很短,短到几乎没人察觉——然后挪开。
春儿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
进宝淡淡开口:“这宫女……瞧着面生。”
“原先徐嫔娘娘跟前的,叫春儿。”孙嬷嬷又说一遍,“刷恭桶都刷不利索。”
进宝轻哼。
“刷恭桶?”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这活儿……倒真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春儿的脸唰地白了。
“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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