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回槐树干上,姿态放松了些。
“春儿,”他开口,语气又变得懒洋洋的,像在闲聊,“你说你是不是特别好养?给点甜头就跟着走,给顿教训就老实——比御兽园里那些畜生还省心。”
“我听说,”进宝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乡下人养驴,也是这样的。饿了给把草,不听话抽两鞭子,驴就乖乖拉磨。拉一辈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除了拉磨还能干什么。”
春儿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太阳底下,每一寸皮肉都暴露无遗,连最不堪的心思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进宝在羞辱她,可奇怪的是,这话从进宝嘴里说出来,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听。或许是因为他说这话时语气太随意了,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许是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像头驴。爹给把草,她就记一辈子;进宝给顿打再给颗糖,她就跟着走。没出息,没骨气,活该被人这样糟践。
她不知说什么。
进宝似乎也没指望她回应。他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回去吧,银子收好。”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春儿点头,她起身要走,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对了。”进宝忽然叫住她。
“你爹那封信——烧了吧。晦气。”
春儿有很多话想问,想争辩。可最终,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她从袖中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又从摸出火折子,点燃了信纸一角。
火苗舔上来,迅速吞没了字迹。春儿盯着那团火焰,忽然想起娘。娘死的时候也是这个时节,但比现在冷。爹把娘埋在一个土坡下,连块木板都没有,只垒了几块石头做记号。他们继续逃难,那几块石头,怕是早就被风雨冲散了。
哪来的坟头呢?
信纸烧成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去吧。”进宝摆摆手。
春儿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沉。
老槐树上,有截不知挂了多少年的褪色红布条,在午后的风里晃了晃。布条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只剩一抹黯淡的影子。它晃啊晃,终于支撑不住,飘飘悠悠落下来,掉在进宝脚边。
进宝低头看了一眼,没动。他盯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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