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想起春儿跪下喊“干爹”时那双湿漉漉的、看不出是恐惧还是麻木的眼睛……一股邪火“噌”地烧了上来。
她也配?一个他随手捡来、给口饭就能摇尾巴的东西,也配在心里把他和刘德海摆在一处掂量?也配……用同样的虚伪来应付他?
他压着情绪,快步往自己的值房走。靴底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咚咚声,在寂静的长廊里回荡。
刚迈进值房的门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心腹小太监匆匆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些许紧张,手里捧着一个用旧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
“进宝公公,”小太监快速禀报,“景阳宫那边……又去找了老赵,想往外递这个。老赵觉得不对……不知道您的意思,刚送过来。”
进宝的脚步顿在原地,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包袱上。普通的旧布,包裹得鼓鼓囊囊,扎得很紧。
廊下的风吹进来,拂动他袍角。方才在刘德海那里积压的所有屈辱、恶心、怒火,以及那种对自身处境深刻的厌弃,此刻找到了一个具体的、清晰的倾泻目标。
半晌,他伸出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