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从屋里赶出来,一脸关切:“哎呦!怎么搞的?没摔着吧?”一边说,一边朝进宝的方向弓了弓腰,“进宝公公来了?您瞧这丫头,毛手毛脚的……”
春儿摇摇头,拍掉衣襟上沾的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朝进宝走去。
进宝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只被匆忙放下的粥碗。碗沿还沾着米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可疑的油亮。
在这地方,往吃食里掺点脏东西,太常见了。唾沫、灶灰、甚或更腌臜的。春儿这性子,就算吃出异味,是也会硬着头皮咽下去。
蠢。他在心里给了评价。可这评价里,又裹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
他的目光从春儿身上移开,缓缓扫过院子。那几个刚才发笑的宫女太监,被他眼神一掠,立刻低下头,屏住了呼吸。
院子里霎时死寂。
春儿走到他跟前,恭恭敬敬跪下:“给干爹请安。”
“起来。”进宝声音平淡。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院。春儿小跑着去端了碗热水——她这儿没有茶。进宝没接,径直走到石凳旁,拿起那叠字纸。
春儿站在一旁,偷偷看他脸色。
夕阳落在他侧脸上,将那过分苍白的皮肤镀了层浅金。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极淡的阴影。手指一页页翻过纸张,动作不紧不慢。
翻到最后,他放下纸,没评价字的好坏,却忽然问:“这么光描,描到几时?”
春儿一愣。
“写字不是为了描红。”进宝看向她,“得会写句子。像你上回给你那爹的信——”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嘲弄,“真让人看不下去。”
春儿脸一热,讷讷道:“那……那怎么练?奴婢学。”
进宝从石凳上拿起那支秃笔,在一张空纸上,慢慢写下几个字:
进春忠的犬宝是心儿
字迹依旧瘦劲,只是因墨劣,笔划有些毛边。
春儿认得出这些字。每个都认得。
可当它们这样排列在一起时,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面皮一点点烧起来。
进宝搁下笔:“这几个字,组成句子。咱家下次来要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布置一道再平常不过的功课。
春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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