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底碰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刚好’跑出景阳宫,‘刚好’就撞见了凤驾,‘刚好’这对野鸳鸯被发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春儿:
“春儿姑娘,你说,这世上的事儿,怎么就都赶得这么‘巧’呢?”
春儿瘫跪在地,冷汗小溪般顺着鬓发往下淌。永善那双昏黄却精亮的眼睛,正冷冷地审视着自己。
“这样吧,”永善拍了拍手,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目光转向进宝,脸上甚至带着点歉意般的笑,“咱家也不是信不过进宝公公办事。只是呢,事后总要给娘娘一份清清楚楚的奏报,不能有半点含糊。”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
“就按规矩来。让春儿姑娘,过一遍慎刑司的‘规矩’。不改口,便是可信了。”
进宝眼神几不可察地一闪。慎刑司的“规矩”——他太清楚了。那规矩真正的厉害处,从来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把人扔进一片茫然的漆黑里。不知道下一鞭何时落下,不知道他们究竟想问出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会被掰碎了揉烂了,曲解成致命的供词。
春儿那种雏儿,进去不用半个时辰,魂都能吓散了。到时候,她会不会为了结束恐惧,胡乱承认些什么?
他心里骤然绷紧,无数个应对计划在脑中飞转,脸上却不能显露分毫。他甚至必须赞同。
“永善爷爷思虑周全。”进宝躬身,声音平稳,“只是这丫头向来胆小……”
“哎,”永善笑呵呵地打断他,“规矩就是规矩。若是心里没鬼,怕什么?”
他不再看进宝,挥了挥手:
“带下去吧。”
————
春儿先被关进一间黑屋。
没有窗,没有光,连声音都被厚厚的墙壁吞没。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像潮水涌来,淹没口鼻,挤压肺腑。时间失去意义,只剩胃里因饥饿翻搅出的酸水,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刺眼的光线和几个面无表情的太监一起涌进来。
审讯开始了。
冰冷、机械、无穷无尽的重复。同样的问题,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语气,问了无数遍。
“午时三刻,你在哪里?”
“杏儿当时面对哪个方向?”
“她骂你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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