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你,不是让你去当菩萨的。”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碰了碰她鬓边那朵红绒花。
“但今天,”他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做得不算蠢。”
春儿呼吸一滞,嘴角又要往上翘。
“知道搬出徐嫔压她,知道挑内务府的地界发作——总算没白吃那些饭。”
他站起身,影子将她整个笼住,“记住,下回再要逞强,先掂量清楚。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
“奴婢记住了。”
进宝不再说话,转身要走。
“干爹。”春儿忽然唤了一声。
他停住,没回头。
“那肘子……您吃吗?”她小声说,“看您忙了一天,那肘子奴婢没碰过……”
进宝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他低低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散开,听不出是嘲弄还是什么。
“自己留着吧。”他说,“最近瘦得厉害——多吃点,长些斤两。”
脚步声渐远。
春儿还跪在荒草里,夜风吹过,鬓边的绒花轻轻颤了颤。
她慢慢抬起手,碰了碰那朵花。
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每一根花蕊。原来绒花做得这样精细,远看只是一团红,近看才发现,每一条丝绒都梳得整齐,在光下泛着柔润的色泽。
她扶着廊柱慢慢站起来,往回走时,经过大棚东侧——那里堆着庆典要用的彩绸,红红绿绿摞成小山,在月光下像一片沉睡的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