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被一团湿棉花堵着,又闷又涩。
他想说,这不是他想要的“功劳”。再怎么说也是一条命……。
可他想起家宴上父皇那句“徐嫔手伸得太长”的斥责,想起太子永远从容稳重的姿态,想起进宝那张看似恭顺、却总让他觉得肮脏阴柔的脸……还有母亲此刻含泪的、全心为他筹谋的眼睛。
他是皇子。他需要功绩,需要让父皇看见他的能力,也需要……给那些不知尊卑的阉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袖中的账本硌着手心,坚硬而真实。
“才安……”他喉咙发干,重复着这个名字。母亲说得对,本就是个有罪之身,舅舅暂且留用。如今用他换一桩铁证如山的功劳,还能以此保全他家人往后衣食……这或许,已是宫里能给出的、最“体面”的结局。
他用力攥紧了账本,仿佛要掐灭心底最后一丝游移的凉气。
“儿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却终于带上了下定决心的沉硬,“明白了。”
徐嫔笑了,她替他整了整衣冠,轻轻拍拍他的肩:“去吧。让母亲看看,我的晟儿……长大了。”
永晟转身,走出门去。晨光刺眼,他眯了眯眼,脚步起初有些沉,渐渐变得快而稳。
门在他身后关上。
徐嫔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凝固,一点点敛去温度,最终化作一个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弧度。
天光大亮,将长街照得一片清朗。远处宫道拐角,一个穿着浣衣局粗布灰衣的瘦小身影低着头,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宫墙投下的、浓厚的阴影里。
看走路的姿态,倒有几分像……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