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是身上永远散不去的霉味和旁人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宁愿现在立刻死了,也不要再那样活一天。
眼泪控制不住又淌出来,她跪在地上,身体细细颤抖,像一片风里的枯叶。
“怕了?”进宝的声音带着嘲弄,“要么,你现在就出去,咱家只当没说过这话。”
他给了她退路。一条安全、却也意味着重新坠入无边黑暗的路。
春儿死死咬着下唇,齿间尝到了血腥的锈味。混乱的思绪在极致的慌乱中,被这血腥味一激,竟奇异地开始沉静、分拣。
……就算办砸了,最坏会怎样?
被抓住,审问,打死。但只要她咬死了是自己蠢,是自己想攀附,是自己妄揣圣意,绝不攀扯干爹一个字……是不是,就不会牵连到他?而且,干爹手眼通天,万一……万一能保住她一条命呢?就算保不住,死了,也是干干净净地死,是为干爹的事死的,不是像野狗一样饿死、冻死、或者烂在冷宫的角落里。
……可如果现在退缩了呢?
干爹不会再要一个废物。她会立刻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饱暖的饭食,干净的衣裳,那点被人小心对待的体面,夜晚能踏实合眼的铺位……还有那个会拍她的头、会在她疼的时候给药、会把她从绝境里捞出来的,唯一的人。
她会重新变得“饿”。不是胃里的饿,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对温暖、对安全、对“有着落”的生活的,永无止境的渴求与恐慌。
两幅画面在她脑中激烈冲撞:一幅是她被打死,但或许死前还能吃顿饱饭,心里知道自己是为干爹死的;另一幅是她缩回景阳宫的破屋子,在漫长的、看不到头的寒冷和饥饿感里,一点点重新烂掉。
不。
一股蛮横的劲头,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窜了上来,烧干了最后一丝犹豫。
她宁愿有用地死,在他的棋盘上做个体面的卒子。
也绝不要无用苟活,重新变回那个在泥地里挣扎求食、连自己都厌弃的孤魂野鬼。
她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底的惶恐也未散尽,但深处,却有什么东西碎裂后又重新凝结,淬出了一点近乎悲壮的、属于求生者的硬光。
“奴婢……”她的声音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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