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一种更深的、接近虚脱的疲惫所覆盖,“坐。”
春儿愣了一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因跪得太久,膝盖一软,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她小心翼翼地蹭到他对面的绣墩上,只敢挨着最外沿的半点坐下,仿佛那上面有刺儿。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她手脚麻利地提起小炉上的茶壶,为他面前空了的杯盏续上七分满的茶汤。
进宝接过茶盏,没喝,只是用指腹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温热。那温度透过皮肤,稍微熨帖了一点他指尖的冰凉。
“这次,”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依旧紧绷如弓弦的肩线上,语气终于松动了一丝,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肯定,“做得不算太蠢。”
春儿的眼睛,倏地亮了。
那光亮得毫无杂质,瞬间淹没了方才全部的惶恐与不安,亮晶晶的,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摸摸头的小犬。
进宝看着她欢喜得近乎忘形的模样,那纯粹的快乐像一面镜子,照的他心底那点未散尽的计较与憋闷,越发清晰可憎。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重新开口,语气里刻意掺入了一种严酷的、带着钩子般的审视——
“只是,”他刻意将语速放慢,让每个字都像冰珠子,一颗颗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若没有那‘恰好’掉了鸡腿的小太监,没有内务府‘适时’去问话的人,没有‘及时’去接你的福子——”
他抬眼看她,眸子黑沉沉的:“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