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宫这里的炭,总是实打实的银霜炭,烧起来没烟,红彤彤的,暖意能透到骨头缝里。份例也从没短过,连针头线脑都是齐整的。
一个无宠的选侍……凭什么?
……是干爹?
这念头像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蒙着灰的炭,猝不及防地滚进她心窝里。烫得一哆嗦。
她环顾四周。红亮的炭火,齐整的冬日份例,这一切都太好了,好得像戏台子上的布景,真实,却摸不到热气。是干爹的手笔。她笃定。
可这布景越周全,她越像个误入的看客。他布置了戏台,却让她站在边缘阴影里,只看着。
目光掠过巧穗空茫的侧脸,掠过江选侍掐进掌心的指尖。她们在戏中煎熬,而她,第一次看清了戏台是谁搭的。
这感觉让她心口发慌,又隐隐升起一股扭曲的、近乎酸涩的归属感。
干爹看着这儿,可他在哪儿呢?这个念头像一根尖刺,扎得她坐立难安。她需要确认,需要触碰,需要把那无声的“关照”变成一句能听见的话。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里该有一张新的字条了。对,去御花园,假山那个洞。把今天的发现,把小主写诗时的侧影,把心里这团越滚越大的乱麻……都塞进去。他总会看到的。
她得让他看到。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沉沉地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