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选侍声音愈发柔和:“听说那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果然不一般。”
她微微倾身,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要不,你把家里父兄的情况告诉我?我母家虽不比从前,但在宫外总还有些故旧门路,或许能暗中照应一二,免得他们被牵连……”
“不!”春儿猛地抬起头,急急打断,声音嘶哑,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惊慌和抗拒,“不用……真的不用麻烦小主!”
江选侍的话卡在喉间。
她静静地看着春儿。看着那张惨白脸上未干的泪痕。
电光石火间,白日里那些微妙的违和感骤然串联起来:春儿提起“家人被要挟”时的含糊其词,收到劣炭时天塌地陷的崩溃,还有此刻这过于激烈、近乎心虚的拒绝……
一个清晰得近乎冷酷的答案浮上江选侍心头:根本就没有什么被要挟的家人。
或者说,家人的安危,绝非春儿如此恐慌的全部缘由。
她和那进宝之间,有什么更深的,不能宣之于口的纠缠。
一丝尖锐的不悦,猝然刺过江选侍的心尖——这丫头,竟拿这般拙劣的谎言搪塞我。我待她几分真心,她便还我满口虚情?
可这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
眼前春儿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实在太过惨烈,那点被欺瞒的不快,瞬间便被更复杂情绪覆盖——这丫头憨直,笨拙得连谎都撒不圆,哪里真藏得住什么了不得的深沉心机?
她不过是……被卷进了一场远超她所能承受的漩涡里,用自己那点可怜的方式,笨拙地应对着,甚至不惜编造最不堪的理由来遮掩罢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这念头,春儿喉头猛地一哽,随即不受控制地俯下身,发出一阵短促而剧烈的干呕。她今日粒米未进,吐不出什么,只有酸水混合着苦涩的胆汁涌上来,灼烧着喉咙,也逼出了更多狼狈的眼泪。
江选侍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看透后的疲惫,也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柔和。她伸出手,极轻地、替她将滑落到脸颊的一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粘腻。
“好了,”她声音放得更缓,像是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不想说,便不说了。”
她站起身,不再看春儿空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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