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血浸透了,定然是……”
“那小畜生就会夸大其词。”进宝打断她,语调有些尖,却不像真正的责怪。
他任由她扶着,借着她手臂那点支撑,慢慢坐回榻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太监细声细气的禀报:“公公,该换药了。”
药童端着托盘进来,搁在几上便垂手退到一旁。托盘里,刚化开的药膏袅袅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崭新的白纱布,叠得方正。
进宝瞥了一眼那碗药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立刻吩咐,反而看向春儿:“时辰还早?”
这话问得突兀。春儿愣愣点头:“还……还早。”
“那便等会儿。”进宝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他甚至挥了挥手,示意药童先退下。
小太监迟疑了一下,终究不敢违逆,躬身退了出去。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一声不敢出口的叹息。
屋子里忽然静下来。炭火噼啪,梅香暗浮。进宝靠在软枕上,闭了眼,神色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更像是厌倦了没完没了的“该换药了”“该喝药了”的例行公事。
春儿看着那碗药膏。热气正一丝丝消散,油亮的光泽渐渐凝滞,表面结起一层极薄的、蝉翼似的膜。
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莽撞得让她自己都心惊。可话已先于理智冲出口:“干爹……药膏化了,放久了怕不好用。奴婢……奴婢能帮您换么?”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慌了,手指揪紧了衣角。
进宝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很深,像在审视,又像在权衡。
昏迷时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此刻又诡异地浮现在眼前。他想起了濒死时最后那个念头——关于她的。
或许,让这道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印记,被这双为他流泪的眼睛看见……是某种确认。确认这场搏命,除了换来太子的刀,还换来了点别的、他几乎不敢命名的东西。
就在春儿快要撑不住跪下去请罪时,进宝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极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炭火上,瞬间就没了痕迹。
可春儿听见了。她愣愣抬头,看见进宝已经重新阖上眼,一副任由她处置的模样——那姿态里,竟有某种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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