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理。”
眼泪终于滚下来,一颗,两颗,砸在她自己交叠的手背上。
“是干爹教会奴婢看事、想事。奴婢都有努力学。”她眨掉泪,视线模糊地看向那个蜷缩的背影,“只是,奴婢还没学会,怎么接住您的手——所以慌了。”
春儿没直接点明,说的是那天躲开进宝的事。可进宝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她没去辩白,究竟是不是害怕,究竟有没有嫌他。那太苍白,太像借口。她只是说,自己还没学会。像一个笨学生,对着最难的功课,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无知。
进宝的脊背僵了一瞬。
春儿手扯住他寝衣一角,小小的拽了拽。
“求您,”她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再教教奴婢。”
话音落下,她才感觉到自己攥着他衣角的手,冰凉,且抖得厉害。
进宝心里其实是慌的。那感觉太陌生,太不对劲。
就像一局棋,对手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每一步都在他预料之中。可忽然之间,对方拿起一颗子,意料之外地放在棋盘正中央——那地方不攻不守,不成章法,却让整个棋局的气,忽然就变了。
他心里一跳。
那感觉里有惊诧,更有一丝尖锐的防备。这牵动他的方式太精巧了。她不点破那些难堪的、血淋淋的东西,只是说自己不会,还把他摆在了无所不能的“教导者”位置。甚至,隐隐全了他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他甚至开始掂量,这丫头说的话,是她那颗榆木脑袋终于开出的花,还是……她从别处学来的、对付他的心计?
可他最终,却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极小,几乎看不见,混在昏暗的光线和满脸的疲惫里,像错觉。
是心计也好。
总归知道怎么去猜别人的心思了,知道话该怎么说才能戳中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把真心和算计揉在一起,递出去。
不是那个傻丫头了。
他沉默地、极其缓慢地转回身。
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是淡的,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唯有那双眼睛,深黑,疲惫,却依旧亮,像两口熬干了的、却依旧沸腾的井。
他看着她落泪的眸子,看了很久。然后,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左手。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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