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并蒂莲、水鸭子,针脚细密如蚁行,看得让人羡慕。
巧穗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说下去,眼神柔软,像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带着蜜糖颜色的回忆:“其实,都是练出来的。一开始绣东西,歪歪扭扭,丑得很。我绣的第一个完整的字,绣在一条汗巾子上……是个‘勇’字。勇气的勇。”
“勇”字出口的刹那,春儿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她眼前忽地浮现出一条汗巾子,她能看清每一个细节——粗砺的布料,歪扭到有些滑稽的针脚,那暗红色的、笨拙歪斜的“勇”字……以及进宝当时平淡无波、吩咐她去藏“证物”的侧脸。
所有散落的碎片——王勇、杏儿、巧穗、汗巾子——在这个字响起的瞬间,被一道惨白刺目的闪电劈中,串联成一条完整而狰狞的锁链,而她正被死死锁在链环的中央。
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压下那股剧烈的恶心感。
巧穗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梦呓,又像诅咒:“我有一个同乡的哥哥,在宫里当守门的侍卫。我们从小认识,他说……等我到了年纪出宫,就娶我。”她的声音哽了一下,眼里有水光晃动,嘴角却还在笑,“可是后来……他被抓到和景阳宫一个叫杏儿的宫女苟且,那宫女被杖毙,最后……他跟着‘殉情’了。我连去问一句为什么……都没机会。”
她抬起头,泪水大颗滚落,嘴唇剧烈抖动起来:
“那时候我就想啊……天下男人,大概都是坏的,脏的,没一个好东西。直到……”她的目光倏地钉死在春儿脸上,眼底露出狰狞的恨意,“直到徐妃娘娘身边的碧儿告诉我,景阳宫那个杏儿,死前一直在喊冤呢。”
春儿的呼吸停滞了。她感到空气骤然稀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的腥气。
“她说——”巧穗逼近一步,声音轻如鬼魅,每个字却像烧红的钉子,凿进春儿耳膜,“是春儿害我啊!”巧穗模仿着某种凄厉的语调,随即又恢复成那种轻柔的疯狂,“碧儿还说,她断气前,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春儿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像是用舌尖细细品味着每一个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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