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时的岁月——那些无处不在的明枪暗箭,像陈年的伤疤,至今仍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他还有三个儿子,六皇子永晟性子烂漫,其生母却与母家徐府一向往来密切。其余二子皆是杨妃所出。幼子虽小,却甚得杨将军喜爱;而五皇子,更是手握京畿兵权。
若真有人想搅浑大宝之位这潭水……
可储秀宫那宫女,是人证指认的;那匹蜀锦,更是物证确凿。
皇帝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你起来吧。”他声音里透出倦意,“进宝此人,确有些机变。但他既涉嫌疑,便不能轻易了事。至于那箭翎……”
他顿了顿,将箭翎轻轻放回案上。
“此事,朕自有计较。”
太子知道,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他起身,行礼,躬身退出。
走出乾清宫,雨还在下。
细雨如针,扑在脸上,带来一阵轻微的窒息感。
太子没让小德子打伞,就这么一步一步,踏着湿滑的青石板,朝东宫走去。雨丝浸透了外袍,贴着肌肤,冷意一点点渗进来。
他知道,今天走了一步险棋。
他本该继续扮演那个宽厚、仁孝、不争不抢的太子——那是父皇最喜欢的模样。他该隐忍,该等待,该用更迂回的方式,慢慢剪除羽翼。
可进宝被拖进慎刑司的那一刻,棋局就变了。
一个太监的命,轻如草芥。
但东宫的人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这意味太重。重到足以让观望者相信:太子的位子,并非固若金汤。
所以他必须落子。
让父皇的疑心,像这场雨一样,均匀地、冰冷地,淋在每一个皇子头上。
而非只浇透他一人。
雨越下越密。
太子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檐角的风铃在雨声中叮当作响,带着一股凄惶的调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那时他还小,因背不出《谏太宗十思疏》,被父皇罚站在廊下。雨斜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衣裳。
六弟,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喊“大哥”的小豆丁,偷偷抱着自己的小伞跑来,硬塞进他怀里,然后转身冲进雨里,边跑边喊:“大哥打伞!晟儿跑得快!”
太子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脚步踏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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